学生进入学校,就要遵守“学生守则”,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自始至终,“学生守则”都是单方面规定了学生的行为,而不曾对学校自身的管理行为做出约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学生守则”都是不平等的协议。
然而,上月某高校首次推出了《学生教育管理与学生自律承诺书》,从两方面规定了校方与学生各自所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到底这份《承诺书》包含哪些内容?“承诺”中有多少新鲜理念?“承诺”到底能履行多久?学生又是怎么看校方的这次举措呢?……笔者带着这些问题,前去学校倾听各方声音。
校方态度
将“承诺”进行到底
上月,上海各大报纸都发布了这样一则发生在大学校园里的新鲜事:华东师范大学校方与2002级全体本、专科生签订了《学生教育管理与学生自律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该《承诺书》共6章35条,以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形式确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采取将学校与学生作为对等的主体这一新的管理机制,在规范学生行为的同时也规范了校方的行为,这种管理方式在沪上高校中尚属首例。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校方与学生达成这样一个《承诺书》?“承诺”的背后又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新鲜理念呢?带着一系列疑问,记者走访了经校长授权、代表校方在《承诺书》上签字的华东师大学生处处长高向东。
问:学校的这一举措主要创新在哪里?
答:这一举措说到底还是体现了“一切为了学生,为了一切学生,学生就是一切”这三个“一切”的新理念。第一句“一切为了学生”体现了“以学生为本”的思想,任何事情都要想学生所想,甚至想学生所不曾想,切实为学生做得更好;第二句话则代表了学校的一种平等的理念,即任何学生在这里都是学校的主人翁,他们都是平等的个体;最后一句话则是前两句话的升华,学校除了以学生为本之外,更要成为他们的精神家园。推出《承诺书》这一举措就是朝这一方向努力过程中的一个步骤,当然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问:现在大家对《承诺书》的出现,赞美声比较多些。但在筹划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质疑和困难?
答:任何一项新事物出现时都会遇到质疑,这也恰恰能证明其价值。当初提出要搞《承诺书》时,很多人都表示多此一举,尤其是行政、后勤等部门顾虑最多。他们认为,学校在现有规范和秩序下“生存”多年,并没发生过什么大问题。现在搞一个《承诺书》,学校的责任忽然增加许多,这不是自己掘坑给自己跳么?但是校领导认为,必须从学生的利益出发,如果这个《承诺书》是对学生有益的,那么即使要承担再多的压力,那也值得!“三个一切”的理念战胜了老师们的顾虑,最终迎来了《承诺书》的“诞生”。
学生回应
希望把承诺都落到实处
自去年8月开始学校就到处搜集各种有关学生教育管理和自律承诺书的材料,还做了许多民意测验,最后集结成一份详尽的《自律承诺书可行性分析报告》。这份长达近20页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足以体现出校方的郑重其事。据这份报告显示,被调查的大学生中有75.6%的大学生赞同《承诺书》的价值。
那么,在《承诺书》签订一个月后,大学生们又会有什么想法呢?记者为此采访了3位已与校方签下《承诺书》的02级学生:
赵同学(中文系):和学校签《承诺书》是我在上大学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从幼儿园到高中,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要好好学习,要遵守学校的纪律!”所以觉得学生天生就该如此:我读书,学校管我。但是现在我改变了这一想法,那天在《承诺书》上签字的那一刻,我真正觉得自己是学校的主人翁,有种受到重视的快乐。不过,签完以后并不轻松,因为觉得一下子多出许多责任,有时想逃课都有些别扭了。
刘同学(物理系):《承诺书》刚签了一个月,现在要说有什么不同好像还说不出来。不过影响多少有点,就说签约那会儿,同学们兴趣都很高呢,毕竟这是个新鲜事,走哪儿都会提。比如说寝室有同学私烧“热得快”,马上会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着贴在宿舍墙上的《承诺书》说:“哎,别忘了‘承诺’!”不过说到底,感觉上好像大家对这事新鲜感更多,但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怎么让这个《承诺书》真正发挥它的作用,我觉得我们学生,还有学校,都应该从长计议。
张同学(哲学系):签约的时候大家一片叫好声,觉得好像一张《承诺书》,就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似的。我当时也是这样,毕竟学校能推出这份《承诺书》,足以显示学校的诚意。但问题还是存在的。从学生来说,《承诺书》的出台也从侧面反应了我们大学生的自我管理意识不强,这一纸文书到底能起多少作用,还是个疑问;从学校来说,全方面推行是个问题,能不能坚持也是个问题,比如《承诺书》第6条说学生享有监督学生宿舍、食堂、浴室、图书馆的服务质量的权利,但一旦学生和这些部门发生摩擦,或者影响到学校的利益,怎么妥善处理就不是仅凭一些条款就能解决的了。总之,不管学校还是学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深浅还不知道呢。
老生回眸
没能赶上“好时代”
由于这份《承诺书》现在仅仅在02级本、专科学生中试行,所以笔者抱着好奇心,想看看那些没有“享受”到这一优待的学生们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赖同学去年本科毕业后直升了研究生,笔者向他说明了来意后,他连连嗟叹“可惜没有赶上‘好时代’”,一副生不逢时的模样。
他告诉笔者,大四下半学期,宿舍里的同学找到工作后就不住校了,但他家在外地,所以只能呆在宿舍里。于是宿管员开始打他的“主意”,说是他一人独占宿舍浪费资源,现在生源多,宿舍紧,非要他搬到五楼宿舍和低年级同学合住。但赖同学觉得宿舍自己是出钱住的,没道理要他搬,再说只住半年,从现在的一楼搬到五楼,谁愿意?可宿管员管不了这么多,硬行要他搬走。最后赖同学还是搬了,用他自己的话解释就是:“息事宁人呗,大四忙得很,又考研又找工作,没空和他磨嘴皮。再说,他老搬出什么宿管条例压我。所以我说,没赶上‘好时代’吧,要签了《承诺书》,这事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专家视点
除了承诺,还需要“心灵互动”
复旦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顾晓鸣——
顾教授认为学校的管理尤以教育为重,因而他以教育为例。认为这个问题应该分两步走:首先在现行的教育体制下,《承诺书》的试行是可行和必要的。它以法律的形式细化了学生和学校在教育中的权利义务,使两者在平等的关系上相互相长、相互监督。但他也同时指出,教育又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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