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上海菜长大,一度当它是理所当然的。搬来湾区后较少有机会吃上海菜,即便吃到,也多不太道地,令我对那浓油赤酱的风味愈发怀念。去年终于有机会回上海,是离开多年后的第一次。或许是心情太激动了,十二个小时的旅程中竟然一刻未眠,傍晚抵达浦东机场时已累得东倒西歪。出关后叫了车直奔住处,安顿好一切已近8:00pm。
住得离南京东路步行街不远,想起食神网上介绍过的味千拉面,因此决定去试试。走在路上,夜风习习、人流熙攘、霓虹璀灿,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来到味千,高挂的红灯笼颇具东洋味,只是店面就普通日式店而言,似乎大了些,室内环境也洋气了些。进门落座,点了RMB29的汤面,有大虾的那种,但对口味竟毫无印象--想是累过头了,所以食不知味吧。吃到一半时,旁边桌上来了六、七位澳洲客。见服务生无法与其沟通,便自告奋勇做翻译。事后小mm连连道谢,但递来的帐单却是分文未减:-)。
次日中午由LG的朋友作东,地点在丁香花园的申粤轩。进门便被那弧型大玻璃窗外的层层叠翠所吸引,恍若一下置身于丛林之中,心情立时舒畅起来,不禁暗自佩服设计者的巧妙心思。若约上一二知己,点三五碟小菜,坐于窗前悠然闲话,定是雅趣无穷。菜色方面印象较深的有蜜汁鳝鱼卷和糟溜鲈鱼片:鳝鱼卷浓稠粘腻,滋味十足;鲈鱼片鲜嫰柔滑,糟香四溢。还有道类似烤乳猪的前菜,皮脆肉香,也值得一试,隐约记得名字里有”金猪腩”的字样。因为是客,自然没有过问价格的道理。从先前浏览过的菜单估计,人均在RMB100上下。整体而言,申粤轩是一间很不错的食肆。
当晚经朋友力荐,去了延安中路上的梅园村。餐厅颇有规模,上下几层,还设有地下停车场。即使这样,朋友仍抱怨订不到位,最后凭她老主顾的身份才加到一桌。经历中午的饱餐,晚上其实并无食欲,所以只应景般吃了几口,对菜色也无法置评。不过见识略长,尝过了名为芦蒿的野菜,知道了”心太软”原来是红枣塞糯米。我们十四个人一大桌菜,结帐为RMB700多。吃罢晚饭时间尚早,但还是回去早早歇了,为了明日要办的事,为了要去新天地的新吉士。
知道新吉士,是从李纯恩先生发表于<世界日报>的美食文章。”在几十年的石库门里吃精致的上海菜”,这样的诱惑在我似乎无法抗拒。办完正事,怀着满心期待来到新吉士。中午12:00多,店里几乎已坐满,只剩下对着大门的一张空桌。大堂经理是活络人,一见我们,便殷勤地招呼入座,又递上菜单。打开一看,喜不自禁,魂牵梦萦的美味悉数列于眼前。定神清嗓,点菜如下:外婆红烧肉、干烧明虾、咸菜大黄鱼汤、清炒豆苗、清炒鳝丝,外加青岛啤酒和白饭。经理忠告:大黄鱼已今非昔比。怎甘心,仍坚持点来一试。但事实如经理所言,大黄鱼肉口感木须,与印象中的细嫰鲜美相去甚远。失望之余,弃鱼喝汤–汤倒是很鲜的。所幸其它的菜较记忆中的滋味,皆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红烧肉和明虾。猪肉肥瘦相间,裹于酱料中,异常入味;明虾个头硕大,竟赛过缅因龙虾尾,伴着蒜蓉汁香,令舌尖味蕾都是饱满的感觉。不愧是上海背景的老饕推荐的饭店,有水准!饭后在新天地小走一圈,惊讶石库门原来可以如此精致亮眼、风情独具,犹如深藏地下的钻石,被发掘、加工后,光彩四射,令人惊艳。
会去水城路上的鹭鹭酒家,完全是LG同学的主意,说那里的沪菜做得不错。点了四个菜,至今却只能忆起炒蟹粉和煎带鱼--因为都被我和LG瓜分了,以致作东的同学自己一口未沾。蟹粉微咸,香滑可口,配白饭吃恰恰好。带鱼纤细,但相比美国的巨型版,肉质却更为鲜美。酒足饭饱,对”独吞”行为始感懊恼,恼自己意志如此薄弱,美食面前忘乎所以。幸而同学善解人意,看在我等多年未吃家乡菜的份上,并未见怪。
回上海前已对金茂君悦的大名如雷贯耳,尤其是那里的中庭,据说极为壮观。既已身在上海,自要去领教一番。下午晚些时候去到金茂,果然不负盛名:挑高三十一层的圆筒型中庭一通到顶,气势恢弘,相形之下,湾区两家Hyatt Regency只能自叹弗如。除了中庭,金茂的其它硬件设施亦属一流,员工也彬彬有礼、有问必答。当然,指望免费参观是不可能的。我们一行四人,坐在56层的Atrium Lounge,点了一个果盘、一杯espresso、一杯latte、一份冰淇凌、一杯cocktail、还有什么记不清了,总之结帐是RMB375。原本平凡的东西,进到不凡的地方,身价就跟着不凡了。对我和LG而言,算是刘姥姥入大观园的门票吧。
返美的前一日去了扬州饭店。一直想试那里的灌汤包,所以当亲戚提出饯行时,便不假思索地报上名去,期望为上海之行划上圆满的句号。长辈们来了,大多已步入中老年,体态发福、头顶也隐约可见地中海的痕迹,不禁感叹光阴飞逝。坐于扬州饭店,与长辈闲话家常,从旧时的趣事聊到各自的近况,其乐融融,吃本身反倒成了陪衬,再加之连日转战引发的物极必反,我那日下箸极少。灌汤包还是尝了,感觉像在喝腌笃鲜,只是盛器不同而已。时至今日依然会想起那一餐饭,想起在坐的每一张脸庞,不知下次再见时又会添几多的变化。
在沪期间还随友人探访过别的饭店,可惜名号、地点记不清了,一来时日已久;二来对上海已有些生疏,旧的忘掉不少,新的认识不多;根本一条,是未料会来吃坛灌水,所以对很多事物没太留意。但今天还是凭记忆斗胆写下此篇,作为对入坛一月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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