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年不回去”

  到下午五点多种,摊位上的鱼虾又少了一些。老板娘老崔捞起几头硕大的青鱼,一一刴头、去鳞片,青鱼翘起尾巴做垂死挣扎,甩得鱼鳞到处飞溅。随即她给鱼开膛破肚、掏出肚肠,殷红色的鱼血残留在台上。所有鱼都被装入一个巨大的黑色马夹袋里,再放入白泡沫盒,作为给老家亲戚朋友的礼物。这时老刘也回到摊位帮忙。

  “还有剩下的鱼虾怎么办?”记者问。

  “抛给对面的,他们过年不回去,每年都这样。”老崔笃定地说道。

  对面的女摊主老戴是上海人,家住在菜场附近,打算过节期间每天“譬如不如”做半天生意。男摊主老黄老家在扬州,一个人在上海工作了二十几年,虽说家里人都催他回家过年,他还是要待到初六才回去,“总要有人留在这里。我们保证供应,养老院什么的都等着我们去送货。”

  他来到老崔摊位前,看着电子称计算价钱,他付了钱,接过他们的河虾、河鳗和桂鱼,老刘和老崔不住地向他道谢。

  这时整个菜场都开始准备清场。蔬菜摊主们纷纷打包剩货、洗刷摊位、收起写着“最后半天”几个大字的泡沫牌子。保洁工人拖着巨大的垃圾箱,收集各个摊位的垃圾,还用水管冲洗地面和摊位侧面的瓷砖。

  交割完了剩货,老刘和老崔揭下瓷砖上斑斑驳驳的贴膜,收起水管,原来盛鱼的地方都用塑料板或者布盖上,空泡沫盒子则叠放在台子上。

  老崔脱下橡胶手套,解下长长的塑料围裙,盖在水斗上。高及膝盖的黑色套鞋也被脱了下来,换上运动鞋。她把满载着鱼的泡沫盒放在从水果摊借来的小推车上面,运回家去。

  老刘则留在摊位上做最后的整理和盘点。收起杂物,立在摊位的角落的音响露了出来。他优哉游哉打开音响,连通手机,放大音量,嘹亮的歌声响彻整个片区。这在年前准备清场的菜场,如同是唱响了羊年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