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苛训练达成“零事故”

  组织这场宴会的是导盲犬的“娘家”——公安部南京警犬研究所上海实验基地、中国工作犬管理协会导盲犬训练使用研究定点单位的上海中保华安龙根特种犬服务公司。这家专门训练导盲犬的企业,持续关注自己养大的导盲犬,不合格的狗狗还会被召回重新培训。

  公司创始人孙龙根是退伍军人,人称“犬司令”。“江权”就是他培育的首批导盲犬之一。“江权”的档案至今被完整保留着:耳号“15601118006151”,血 统简表里有它父亲、母亲、祖父母、曾祖父母、玄祖父母的名字与编号,看来,要几代血统纯正才有资格成为一条工作犬。

  “导盲犬不能有任何瑕疵。比如体形不合格,太胆小或太好动,爱叫或贪吃,这些如果不能在训练中纠正,都不能成为合格的导盲犬。”孙龙根说,导盲犬主要选用拉布拉多犬和金毛猎犬,这类中型犬性格温顺、智商高,无攻击人的倾向,经训练可记住30个以上口令。

  导盲犬大致要经历四个阶段:寄养期——出生后45天,送往爱心志愿者家中寄养,让幼犬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培训期——幼犬满12至14个月龄后,送回基地进行为期6个月的专业技能训练,合格后将与视障人士进行3至4周的共同训练;服役期——培训合格的导盲犬将免费交付适合的视障人士使用,服役期为8至10年;退役期——服役期满后将被送到爱心志愿者家庭或基地养老。

  记者在这家特种犬服务公司位于浦东孙桥地区的培训基地看到,导盲犬的训练枯燥而严格。“豆豆,Go!”一条一岁多的白色拉布拉多犬,听到训导员苗航起的口令,跳跃着从笼舍蹦出来。一看到训导员手里的导盲鞍和工作服,立即乖乖低下头,自觉服从套上身。“它这是告诉你,愿意开始工作了。”年轻的苗航起已经是老资格训导员,从他手里毕业的导盲犬超过10条。

  训导员带着狗在训练场上遛圈、上下台阶、走过斑马线,看似简单的动作,藏了很多门道:每走过一处台阶,导盲犬都会将两只前爪放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直到听到指令才会继续前进;行进时,狗的身体和训导员的腿只有一拳的距离,外加导盲鞍上的方向杆,使牵着狗的人能精准感受它的行走方向。

  导盲犬走在一条笔直道路上,却逐渐偏离直线,走成斜线。训导员指着前方说:“这是因为它看到前面树干会对我造成影响,于是带我提前避开。”看似简单,但这是训练中最难的“避让高空障碍”训练项目。狗要根据主人的高矮,判断是否可以避开高空障碍物,如树枝、电线、停车杆、大货车的反光镜等。

  完成这些,导盲犬就可带着全盲者,自如穿梭在热闹嘈杂的街道,遇路障和险情一一避让闪躲。上海导盲犬服役10年间,使用者没出过一起安全事故。

  失去它感觉没了“希望”

  许多人从日本电影《导盲犬小Q》开始了解导盲犬,到2010年上海世博会日本残障人士带来导盲犬、导听犬等辅助犬功能展示,再到上海拥有第一只导盲犬以来,导盲犬在公共场所能越来越自由地出入,这是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江权”“喜娜进”就坐过高铁、上过公交车,也进过音乐厅和电影院。

  如今,早期上任的导盲犬将陆续退役。它们有的经过评估能被使用者继续领养,有的回到当初的训练基地“养老”,还有的被爱心家庭领养。而令视障人士担忧的是,自己身边的狗狗一旦衰老死亡,他们该如何重回没有导盲犬的生活。用一位全盲人士的话来说:“如果失去它,远远不仅是失去‘眼睛’,感觉是没了‘生活的希望’。”

  由于导盲犬培训成本高、选育困难等原因,供需还严重不匹配。视障人士向有关部门申请导盲犬,至少要等两三年。根据目前的数据统计,上海持证视力残疾人达9万多,但今年新增的导盲犬只有4条,按照国际导盲犬联盟评估,视障者与导盲犬的理想比例应为100:1,现实情况距离这个数字还有很大距离。

  如何才能增加导盲犬的数量?记者了解到,一些国家和地区资助导盲犬的渠道很多。比如,日本的导盲犬经费一般是政府、企业和个人捐助三方承担,各占1/3;韩国也有导盲犬基地,由大型集团公司承担大部分经费和组织工作;在美国,导盲犬的培训机构都以非营利慈善事业的性质来核准登记,政府会在税收上对它们给予适当优惠,但机构在财务上则完全依靠民间捐赠,没有任何政府补助。在我国台湾,台湾商业银行会在客户刷卡消费时,从支付手续费的环节拿出一部分资金捐给导盲犬。

  或许,只有社会爱心力量介入,才能让我们拥有更多可爱的“小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