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高空争分夺秒,却又度“时”如年——上医校友返美途中救人记

  上周,正值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原上海医科大学)90周年校庆,3位1977级校友金妮、殷晓鸣、邵慧自美国飞来上海,为母校庆生。11月20日,他们和邵慧医生的丈夫周杰医生,一同搭乘DL582航班返美,同架飞机上却遇外籍女乘客昏迷。经校友与其他医生全力抢救,患者暂时脱险。金妮说,“当年母校以‘正谊明道’校训教导我们,而今,我们以仁心仁术回报母校。”

  “40年同学情谊,一起回到上医,这本身就很难得;万万没想到,途中还会遇到更难得的事。”金妮说。20日,飞机才刚离开上海、起飞2小时,机舱内便出现险情:一位肥胖的65岁美籍女乘客如厕后回到座位,突然气促、失去知觉、呼吸停止、血压极低,血糖达290。殷晓鸣恰好坐在后排,挺身而出。与此同时,机长呼叫医生,闻讯后机舱内共7位医生伸出援手。

  狭小的机舱内,生命赛跑开始了:医生们默契地组成团队,使用静脉输液人工氧气面罩给氧。两位麻醉医生、一位重症监护医生堪称“第一方阵”,经初步抢救后,患者血压、心跳稳定,但呼吸依然很弱,持续需要面罩给氧。周杰一人“捏皮球”(球囊-面罩人工呼吸)维持患者生命体征一个多小时,累得不行。

  可此时,离需要迫降的阿拉斯加安克雷奇机场还有4个半小时行程。金妮坦言,患者很胖,乘务员气道控制手法不对、氧气总是压不进去,外加美籍医生年事已高,“第一方阵”轮流人工呼吸,体力势必不支。“第二方阵”的病理、眼科、呼吸治疗、职业病防治医生齐齐上阵,为患者输液、讨论病因、记录病史、与地面联系。

  “说老实话,当时满脑子只有一连串医学问题,病因是什么?如何鉴别诊断?生命指征如何维持?第一步该做什么?第二步该做什么?”金妮说,“相信这对每位医生来说,都是极其自然的反应,就好像是职业的条件反射。”

  一般来说,每架飞机有两个急救包,各有一包500毫升生理盐水。第一袋生理盐水10分钟用完了,彼时患者血压几乎测不到。医生们赶紧打开第二袋生理盐水,却发现居然是漏的!情急之下,医生们用胶布在盐水袋外“包粽子”,减少渗漏。10分钟后,生理盐水仅剩下100毫升,医生赶快拿出9毫升,稀释了“救命药”——一支1%的肾上腺素。每次患者血压跌到80毫米汞柱以下,便推冲一点。“真是‘做人家’到极点了!”金妮回忆,没有心电图、没有血氧饱和仪,没有负压吸引,没有气道插管,几乎“赤手空拳”。患者生命体征渐渐好转,终于熬到阿拉斯加安克雷奇机场。

  当飞机迫降,患者被急救车接走时,机舱内响起乘客、乘务员的一片掌声。金妮说,“机长硬要赠送给我们5万里程,这时真心觉得身为医生、身为中国培养的医生,非常自豪!”

  一小时后,飞机继续飞往底特律,广播说飞行时间为5小时14分钟,最终飞机晚点了,殷晓鸣动作麻利地赶上了转机;金妮、邵慧拼了命,眼睁睁看着飞机关舱,等乘下一班。

  记者了解到,3位上医校友在美均为多年执业医师。采访中,记者询问可否提供照片时,他们一致回应,“这不太好意思,毕竟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