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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明天迎103岁生日 手写《洗澡之后》8月出版

A-A+2014年7月16日09:43新闻晨报评论

 □日渐澄澈、安详而柔韧的杨绛先生

  □晨报记者 孙立梅

  《围城》和《洗澡》,一向被认为是钱锺书、杨绛这对文坛伉俪工力悉敌的双璧之作。就像《围城》中“方鸿渐”和“唐晓芙”只能擦肩而过一样,《洗澡》中“许彦成”和“姚宓”的情深缘浅,也让无数读者心感戚戚。在明天杨绛先生103岁生日之际,人民文学出版社传出消息:杨先生以百岁高龄亲自手写完成的约45000字《洗澡》续作《洗澡之后》,将以单行本和收入新编《杨绛全集》两种形式于8月中旬出版。《杨绛全集》责任编辑之一胡真才在接受晨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应出版社要求,不能透露更多细节,但可以肯定,“续集的大致意思就是(“许彦成”和“姚宓”)两个人好了”。

  据透露,杨先生在《洗澡之后》的前言中写到,自己“特意要写姚宓和许彦成之间那份纯洁的友情……假如我去世以后,有人擅写续集,我就麻烦了。现在趁我还健在,把故事结束了吧”。

  善良心肠

  给心爱角色“称心如意的结局”

  《围城》写的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洗澡》 写的则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一场政治运动背景下的知识分子群像,是杨绛除散文《干校六记》之外最为读者熟知和喜爱的代表作品。以研究钱锺书知名的已故青年学者胡河清曾评价说,《洗澡》是“中国文学中少有的一部以精神恋爱为题旨的小说”。在小说结尾,姚宓身穿“一件烟红色的纱旗袍”,以美丽清纯的女儿形象与恋人许彦成告别,而许彦成一句凄然的“你的话,我句句都记着”,令读者一直为这段感情扼腕叹息。

  据人文社透露,杨绛大概是从2009年98岁时开始动笔写《洗澡之后》的,当中写写停停,修修改改,初稿写成后还交给朋友提意见。直到今年4月,《洗澡之后》的手稿才交到责编手中。杨绛在该书前言中表示,“我特意要写姚宓和许彦成之间那份纯洁的友情,却被人这般糟蹋。假如我去世以后,有人擅写续集,我就麻烦了。现在趁我还健在,把故事结束了吧。这样呢,非但保全了这份纯洁的友情,也给读者看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结局。我这部《洗澡之后》是小小一部新作,人物依旧,事情却完全不同。我把故事结束了,谁也别想再写什么续集了”。

  杨绛的朋友们倾向认为,这部续作是她对自己所喜爱的角色一个如她自己所说“敲钉转角”的命运交代和安顿。当记者提到,姚宓和许彦成的“错过”固然令人惋惜,但这种“称心如意的结局”可能不太符合《洗澡》的原旨时,胡真才表示,可能会有读者提出不同意见,但在他看来,这个结局体现了一位老人特有的仁慈宽厚和善良心肠。

  忠恕之道

  “文章扬人之恶,也删”

  早在2004年5月,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8卷本《杨绛文集》,在读书界引起热烈反响,同年9月即获重印。此后又先后重印4次,总印数达16000套,在同类大型套书中是非常少见的。

  《杨绛文集》出版时杨绛已是93岁高龄,在很多读者看来,那可能就是她的“终篇”了。但令人既意外又敬佩的是,过去10年当中,杨绛又有多篇新作问世。2007年,她出版《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一书,被誉为百年中国文学史上“绕不过去”的一部著作。2011年7月,杨绛在百岁寿辰前夕,又以答问形式发表《坐在人生的边上》,可视为《走到人生边上》的姊妹篇。此外,杨绛还先后发表《魔鬼夜访杨绛》、《俭为共德》等十余篇散文作品,去年她在生日前后写就的《回忆我的母亲》 更是感人至深。

  从去年年底开始,人文社将推出9卷本《杨绛全集》的消息见诸媒体。据人文社透露,因为在各个环节上精益求精,《杨绛全集》一再延期,在杨绛103岁生日前夕推出的计划也被推迟,现在确认的出版时间是8月中旬,《洗澡之后》在收入全集的同时也会以单行本形式推出。9卷《杨绛全集》具体分为“小说卷”(1卷)、“散文卷”(3卷)、“戏剧·文论卷”(1卷)体和“译文卷”(4卷),除杨绛新作外,还首次收录了杨绛于上世纪40年代创作的剧本《风絮》和翻译理论著作《一九三九以来英国散文作品》两个孤本。卷末附经作者个人核对、审定的“杨绛生平与创作大事记”,记述日期从“1911年7月17日,生于北京”,直至“2014年5月29日上午,商务印书馆联合中国社会科学院、清华大学在商务印书馆礼堂举行《钱锺书手稿集·外文笔记》 出版座谈会”。

  2004年版《杨绛文集》中,杨绛在“作者自序”提及自己对收入文集作品的看法:“不及格的作品,改不好的作品,全部删弃。文章扬人之恶,也删,因为可恶的行为固然应该‘鸣鼓而攻’,但一经揭发,当事者反复掩饰,足证‘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我待人还当谨守忠恕之道。被逼而写的文章,尽管句句都是大实话,也删。”本次《杨绛全集》出版前,人文社征得杨绛同意,将这篇“自序”依旧置放于卷首。

  念旧之情

  新收入剧本《风絮》写于上海

  在本次《杨绛全集》的工作团队中,胡真才曾是杨绛译本《堂吉诃德》和2004年《杨绛文集》的责编之一,王瑞则为维护钱、杨二人的作品版权做了大量的工作,虽然两人已经退休,但人文社仍应杨绛郑重要求,请他们担任《杨绛全集》的责编,可见杨绛之念旧、重情。按胡真才的说法,虽然老朋友们不会贸然上门庆祝生日,打扰杨先生安静的生活,但“尊重她(的意见)就是最好的”。

  对杨绛那代人来说,念旧、重情是他们为人处世的一种准则。本次被收入全集的《风絮》,是杨绛在上海写成的剧本。那时,杨绛夫妇困守上海,生活窘迫,1942年,在小学任教的杨绛创作了第一个剧本《称心如意》,后被导演黄佐临搬上舞台,大获成功。杨绛随后又写了喜剧《弄真成假》、《游戏人间》和悲剧《风絮》,几笔编剧费用,解决了家里的燃眉之急,杨绛夫妇一直感念黄佐临的知遇之恩。上世纪80年代,钱锺书拒绝了多家电视台改编《围城》的建议,直到黄蜀芹拿着其父黄佐临的亲笔书信找上门来。黄蜀芹到钱家讨论如何突出电视剧主题,杨绛写了两句话给她,这两句话后来作为电视剧《围城》的旁白广为流传,“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

  钱锺书和杨绛晚年,曾有多家出版社和多位学者、作家提出为他们撰写回忆录,但都被拒绝。直到2008年,《听杨绛谈往事》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该书作者吴学昭,其父吴宓正是钱锺书和杨绛清华大学时代的教授。杨绛在为该书所作的序言中,直称“征得我同意而写的传记,只此一篇”,坚定而有力地回击了坊间对他们夫妇的各种流言蜚语。

  在百岁生日时,杨绛曾写道:“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往前走多远,寿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不管是亲自为心爱的姚宓和许彦成撰写结局、避免被外人“糟蹋”,还是去年为钱锺书书信手稿被拍卖一事愤而维权,103岁的杨绛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日渐地澄澈、安详而柔韧,正如周国平对她的评价:“这位可敬可爱的老人,我分明看见她在细心地为她的灵魂清点行囊,为了让这颗灵魂带着全部最宝贵的收获,平静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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