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广聚焦,一起送别越剧大师徐玉兰先生。

  距离获得第27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终身成就奖不到两周,昨天傍晚17点18分,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越剧”代表性传承人徐玉兰在上海华东医院去世,享年96岁。

  徐玉兰弟子、上海越剧院副院长钱惠丽说,她在病房为老师画了妆,因为老师一生追求完美,她一定想漂漂亮亮地和大家告别。小徒弟杨婷娜说,老师走得很安详。

  [下午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清楚了,她一直在昏迷的状态中,但是整个神态还是非常安详,没有走的时候非常痛苦,非常平静]

  从12岁进入越剧科班“东安舞台”学艺开始,徐玉兰的人生和越剧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她博采众艺术门类之长,开创了独特的小生流派徐派,在舞台上留下了贾宝玉、张珙等独具魅力的小生角色,推展了江南戏曲的美学价值。一曲“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成为多少人对于越剧最初的印象。

  排演《红楼梦》,整整一个月,徐玉兰都在读原著。贾宝玉的出场,让她也颇费思量。一个十三四岁的贵公子,言行举止怎么样既区别于普通家庭的孩子,又和年龄相符?多亏了之前熟读原著,苦思冥想之际,想起一个情节:王熙凤带着贾宝玉去家庙还愿,回来时贾宝玉手上拿着一串香串把玩。手上摇着珠串出场,就成了宝玉的亮相。

  众所周知,徐玉兰的“双哭”是一绝。一哭是《红楼梦•宝玉哭灵》,另一出则是《北地王•哭祖庙》,可以说是小生行当的教材剧目。有人说,是贾宝玉成就了徐玉兰,而在她创造的艺术高峰上,又岂止一出出精彩剧目,一个个饱满人物。来听东广记者马尊伊的报道:

  (1952年7月,徐玉兰率自己组建的玉兰剧团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成为中央军委总政治部文工团直属越剧队。那一年的八一建军节,在天安门广场接受检阅的队伍中,出现了一个女子方阵,她们没有穿军装,而是着白衬衫、蓝裤子、白球鞋,有的姑娘的头上还扎着蝴蝶结。徐玉兰2011年接受采访时对这段历史仍记忆犹新。

  [我同王文娟两个人在观礼台,坐在那里的都是老干部,他们说这是什么部队啊?有人知道的:这是上海小姐,刚刚来的,老百姓部队]

  “上海小姐”的称呼,在当时的中国不单是时尚的代名词,也多少带有柔弱、娇气的意思。人们虽然对她们舞台上的表演十分赞赏,但在戏外,仍然把来自上海的越剧女演员看成弱柳扶风的大小姐。直到1953年,以徐玉兰为首的“上海小姐”跨过鸭绿江,真的上了前线。

  [开过去,一看这个炸弹坑,比我那个圆桌还要大的炸弹坑,这里也有那里也有,车子摇伐摇伐,大家都是眼睛看眼睛,心照不宣,都是自己要来的嘛]

  在朝鲜战场上,家喻户晓的《梁祝》成为慰问志愿军战士的首选剧目。徐玉兰扮演梁山伯。

  台下的战士们嘴里喊着,梁山伯,你不要死!让祝英台跟你走!令徐玉兰不知所措。

  [我也不懂这个话,我台上吓得嘞魂也没有了,我说干嘛?我唱还是唱下去了,我下来问政委,哪能回事体,我戏唱错了还是哪能,那个政委讲,人家看进去嘞])

  徐玉兰先生爱才,一生收了很多弟子,视他们为越剧传承的希望。她曾经说过,“我们这辈人其实也是在前辈创立的基础上,推动了越剧的发展。而越剧需要走向未来,更需要年轻的、更年轻的一代又一代人传承创新。”小徒弟杨婷娜说,宛平剧院将成为越剧专属剧场,作为“十三五”规划的重大文化设施项目,改建工作将于2019年完成,这和老师的呼吁分不开。

  [她以前天天在我耳边听得最多的就是青年演员没有实践机会,所以她一直呼吁,要给青年演员舞台,要给越剧院有自己的剧场,让这批孩子成长得更快一点。现在我们越剧院几年后有我们的剧场,所以我觉得老师肯定是很欣慰的。]

  这几年,徐玉兰先生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但她始终牵挂着观众,牵挂着越剧的发展。小儿子俞小敏说,母亲在住院期间,依然心系越剧事业,病房里时常播放越剧唱段。

  [她对事业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即便是在2014年入院以后,她还是很关心越剧院里面发生的事情,关心她的学生,关心自己的越剧事业。]

  2013年6月,汇聚九代演员的大型史诗越剧《舞台姐妹情》在逸夫舞台上演,盛况空前,当时已经92岁高龄的徐玉兰一听是要为越剧站台,义不容辞赶来压轴亮嗓,令满场戏迷和众多弟子感动不已,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登台演出。

  [老观众很想念我们,我们也很想念他们,能够在舞台上有机会和他们见见面,也是心里很高兴的。能唱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唱,唱不出来的时候,我们就放点音,请大家谅解哦。天上掉下林妹妹……]

  徐玉兰先生曾说:“人的一生,如果能让爱好和事业相结合,那是最幸福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可以算是一个幸福的人。”一路走好,永远的“宝哥哥”。

  以上是东广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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