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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33例H7N9禽流感病例全报告 两家聚集性发病

A-A+2013年5月30日07:37解放日报评论

  本报记者 顾泳 梁建刚 实习生 杜鹏燕 路颖颖

  题记:

  对未知的恐惧,往往会大于事件本身。

  似乎还没来得及找到足够答案,H7N9禽流感病毒便 “消失”了,直到这两天又有地方确诊病例。

  昨天,最新的研究又显示,H7N9病毒已出现基因突变。

  突变后的病毒,会引起新的“大流行”吗?人与人之间的传染,究竟会不会发生?它导致的死亡率,又为何会如此之高?

  依然有疑。甚至就连前一段时间它为何会“突然消失”,至今也依然找不到足够论据。

  所知的,只有中国131例确诊,37例死亡;上海33例确诊,14例死亡。

  记者历时近1月,多方求证、详细调查上海33例的基本情况,为读者寻找能够寻找的信息。

  新闻核心

  科学家揭示:H7N9耐药性如何炼成?

  本报讯 (记者 顾泳 通讯员 孙国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专家研究证实,个别患者在达菲抗病毒治疗19天后,其咽拭子标本仍能检测出H7N9病毒“核酸”,表明病毒已出现基因突变和耐药趋势。

  研究团队对14例患者开展了病毒载量与病情严重程度的相关性分析。结果出乎意料:重症患者,特别是在后期需要依靠人工肺治疗的患者,咽拭子病毒核酸载量在达菲治疗过程中,出现持续阳性、甚至载量进一步升高。个别患者在达菲抗病毒治疗19天后,仍在其咽拭子标本中检测到了H7N9病毒“核酸”。

  这个结果是如何产生的?科学家发现,2例重症病例在抗病毒治疗过程中,体内H7N9毒株的神经氨酸酶(NA)“292位氨基酸”从R(精氨酸)突变为K(赖氨酸)。继而,研究团队还发现更重大结果:病人标本中“292R毒株”出现逐渐被“292K毒株”取代。该结果强烈提示,这一突变毒株的出现,可能与达菲治疗效果不佳有关。

  “292位氨基酸”的突变,曾出现在季节性H3N2流感病毒上;此后,研究证明该病毒对达菲耐药。此次研究团队的发现表明:病毒在药物“压力”下,会促使患者体内病毒产生变异突变,从而导致H7N9禽流感病毒呈现耐药。

  人传人的可能性

  几乎从曝出的第一刻起,H7N9病毒的表现就抓住了公众的“软肋”。

  地处上海市闵行区的复旦大学附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是全国乃至全球H7N9禽流感首次发现的地点。不过,首例确诊病例老李一家,之前甚至其全名、祖籍、有否接触禽鸟等都没有任何披露。世界卫生组织代表曾指出,该个案值得研究。

  时隔一月,作为当时的主治医生,五院呼吸科主任揭志军终于“敞开了大门”。

  87岁的老李是山东人,退休前曾在浙江工作,退休后久居闵行,家中好几位儿子,老伴过世。2月10日左右,他52岁的小儿子李二出现流感症状,发热咳嗽,在家门口买了点药,吃了没效果。随后到市五医院就诊,吊了阿奇霉素,还是不见好。2月20日左右,李二在急诊室就诊时,病情急转直下,出现昏迷症状,最终因重症肺炎不治身亡。

  就在李二发病的第二周,2月19日,老李与69岁的大儿子李一先后发病。2月25日,两人相继前往市五医院急诊部就诊。一家三口同时患病,症状极其相似:发热咳嗽咳痰,白细胞不高,LDH(乳酸脱氢酶)、CK(肌酸激酶)两项指标升高十倍,病情进展极快。医生曾反复询问家人,只记得曾吃过一只“叫花鸡”……

  就在这样的“懵懂”间,市五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先后邀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中山医院等处的专家会诊。专家从临床表现怀疑3人可能感染了某种特殊病原体(病毒),并尝试依照甲流方案,给患者口服了抗病毒药物达菲,但初步的检测结果排除了SARS、甲型H1N1、H5N1禽流感的可能。

  此时,李二已因出现多脏器衰竭死亡。而父亲老李因为长期老年性慢性支气管炎,同时有心脏先天性畸形,医生始终无法使老李的氧饱和度上升,老人最终因呼吸衰竭于3月4日死亡。而与父亲接受相同治疗的李一,则在3月13日康复出院。

  3月31日,全新的H7N9病毒水落石出,市疾控中心的检测结果最终揭晓:弟弟李二病毒检测呈阴性、父亲与哥哥皆为阳性。专家认为,弟弟的阴性结果可能与取样部位、时间等有关,不排除同样被H7N9感染的可能。

  更早之前,后来被媒体广泛报道的肉贩吴亮亮,与其他5例(其中两例康复),也均在五院出现。5例死亡,一时间,五院的“怪病”之说蔓延。

  但更引人猜忌的,是紧接着的一对夫妻感染病例。

  家住上海虹古路的顾驰一家,妻子於晴在3月27日出现低热,29日妻子前往长宁区中心医院急诊就诊,但病情依旧没有缓解,4月1日、2日两次到华山医院就诊,被收入急诊抢救室,4月3日凌晨抢救无效死亡。

  噩运并未因此结束。一直照顾生病妻子的顾驰,4月1日起也开始出现乏力、发热的症状,在妻子去世后,4月3日、4日顾驰也两次前往华山医院就诊,并被转送至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但检测结果一直到4月10日第3次加采了顾驰的下呼吸道分泌物样本,才最终检测到他体内的H7N9病毒。

  顾驰也是第一例明确与H7N9禽流感患者有过密切接触的病例。这两起聚集性发病的病例,引发了公众对H7N9病毒是否会人传人的最大担忧。

  在顾驰的回忆中,妻子生活规律,每天上菜场,家里爱吃鱼,很少吃鸡鸭肉,但常去的摊点与活禽摊点临近。从不去菜场的顾驰,认为自己没有接触过任何禽类。但专家在现场调查后发现,这处菜场也是顾驰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而且菜场管理稍显混乱,常有摊贩在下班时将蔬菜、活禽摆到路边售卖,顾驰也很可能因此与禽类有过接触。

  但通过分析,“我们发现,类似的聚集性发病病例,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人传人,另一种是同时暴露在同一感染源下的同时获病。”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呼吸科主任卢水华告诉记者,“从病情发展状况看,因为H7N9会存在5天左右的潜伏期,所以顾驰的患病时间也有可能与妻子相似,妻子因身体抵抗力弱立即爆发,他则过了几天。”而老李一家,也确同时食用过禽类。

  更重要的是,通过大范围对所有与患者有过接触者的医学观察,确认其他均无因此感染的病例。所以截至目前,专家仍认为未有H7N9病毒可人传人的直接证据。

  但同样的研究,也可表述为,目前没有足够证据表明,H7N9不能实现人传人。

  直到发稿时,顾驰仍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中。

  中国式菜场

  出院已1个多月,老杨至今不相信自己得的是禽流感。

  因为否定了人传人的直接证据,从禽至人就是获病的途径。而医学认定需要的禽类接触史,老杨脑海中反复播映过往细节,却没有一点头绪。

  “的确有邻居养鸽子,但从没接触过;得病前的两周,家里也没吃过鸡鸭;清明节前去崇明上坟,也没接触过什么鸟啊。”一个个可能,被老杨一一否定。

  只是那一场经过,不断在脑中盘旋:3月29日晚睡觉时,65岁的老杨突然觉得全身发冷,扛了几天,还是全身无力。4月2日,去医院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挂了水,但病情并没有好转,还开始咳嗽、发热,一量,39度。

  再去医院拍了CT,老杨被诊断为左下肺炎,必须住院治疗;4月6日,结果终于确认,是H7N9禽流感感染,并在当天被转院到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他的病也正是在这一天开始恶化,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医生曾与老杨和家人反复回忆,认为他在上坟时野外接触到禽类粪便等可能性较大。而这一猜测,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只能成为最终结果。

  这样的经历与感受,是大多数此次禽流感确诊病例患者的共同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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