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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救火牺牲消防员获批烈士 追悼会今日举行

A-A+2014年2月8日08:58东方早报评论

  ■ 均为90后的陆晨和孙络络同时获颁献身国防金质纪念章

  ■ 追悼会今日举行

陆晨,男,1991年1月出生,上海崇明人,2012年12月入伍,上等兵警衔。
孙络络,男,1995年11月出生,湖北武汉人,2012年12月入伍,上等兵警衔。
2月4日救援现场,失去战友的消防队员悲痛不已。本版图片均来自上海市消防局官微

  昨日,公安部政治部批准大年初五因救火牺牲的上海两名消防战士陆晨、孙络络为革命烈士。

  同日,上海市消防局官方微博的头像调成黑色,以悼念两位烈士。市消防局透露,两位烈士被颁发献身国防金质纪念章,上海市公安局追认两人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追记一等功,团市委追授两人“上海市青年五四奖章”。

  2月4日10时52分许,上海市宝山区民科路36弄内的上海环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13时07分,在灭火作战中,起火建筑西侧靠南 部分突然发生整体垮塌,导致正在一楼内攻灭火的陆晨、孙络络被埋压,14时,在坍塌厂房西侧大梁下发现陆晨,经抢救无效不幸牺牲,16时54分,搜救人员 在废墟中找到了孙络络的遗体。

  为沉痛悼念陆晨、孙络络两位牺牲的消防战士,现定于今日11时,在上海龙华殡仪馆大厅举行追悼大会。

  生命定格在2月4日下午

  2月5日19时,宝山区月罗路,宝山消防支队罗店中队二楼楼梯一转弯,消一班右边第三铺是孙络络的床铺,往前走,消二班左边第三铺是陆晨的床铺,此时,一张遗像和一束菊花代替主人静卧在床上,因为两位年轻战士的生命定格在了2月4日。

  2月4日的那场火灾,对于陆晨和孙络络来说,是一次平凡却又不同寻常的出警。那时,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年轻的他们招手。陆晨,23岁,在最近一次 院校生预考中,成绩名列全支队前茅,如果顺利,他有可能进入昆明或廊坊的一所指挥学院学习;孙络络,18岁,在去年年底,荣获2013年优秀士兵,他正在 努力向士官的目标迈进。不过,这一切都在2月4日的火灾中戛然而止。

  2月4日10时52分许,上海市宝山区民科路36弄内的上海环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由于起火地点主要生产、加工塑料气泡包装材料, 仓库内存有大量的纸质原料和成品,消防队员到场时,起火建筑南侧一楼火势已从窗口蹿出,北侧二楼有大量浓烟翻滚冒出。作为第一到场力量,宝山消防支队罗店 中队迅速在起火建筑东西两侧靠南处设置分水阵地,出5支水枪分别堵截火势向东侧和西侧厂房蔓延。当天,陆晨和孙络络都在1号车上,是主战力量,战友介绍 说,当天孙络络是“头枪手”、陆晨是1号车班长。“在这个位置,业务技能过硬、头脑灵活、应变能力强,因为他们处在火场的第一线。”消一班班长赵林说。

  为第一时间控制灾情蔓延,现场指挥根据应援力量及时调整部署,指令后续到场力量:在起火建筑西侧设置2个分水阵地,出4支水枪控制火势;在起火 建筑东南侧设置分水阵地,出2支水枪打击火势;对现场边排烟边搜索灭火。经过艰苦的扑救,火势得以控制,然而,仓库内部堆积的大量纸质原料和成品却依旧处 于阴燃状态。获悉现场指挥决定组织内攻后,陆晨、孙络络、袁超超跟班长张积福组成一个4人内攻小组,向火场内部挺进,开展近距离翻垛灭火。

  重返火场,孙络络遇难

  13时左右,孙络络和袁超超结束了一轮内攻排险,退到仓库门口休息片刻。孙络络给袁超超递上了一瓶矿泉水,帮他拧开了瓶盖;“我先进去,你喝点 水,休息休息再来”,孙络络再次攻入火场内部。然而,就在此时,数十吨的横梁、楼板、砖墙突然倒塌,袁超超听到巨响条件反射性地喊了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倒塌的仓库瞬间将班长张积福带领的内攻小组4人埋压。14时,在坍塌厂房西侧中间大梁下方发现陆晨,16时54分,搜救人员在近十米深的废墟中 找到孙络络的遗体。

  陆晨,1991年1月22日出生,上海市崇明县人,入伍前,曾在上海工会管理职业学院大学生党校学习,2012年12月应征入伍,上等兵警衔; 孙络络,1995年11月26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2012年12月应征入伍,共青团员,上等兵警衔。两名90后消防战士的人生定格在了2014年2 月4日。

  当兵锻炼体能将来做警察

  2013年4月,陆晨到罗店中队时,他就对自己的未来有了规划。“听他说,在入伍之前,他就已经是大专毕业,想当警察,来之前,考过,但是感觉 身体素质还没过硬,想先到部队锻炼一下,顺利的话,今年年底退伍,他还要回去考,不过,他也参加了指挥学校的预考,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是据说很不错,名 列前茅。”老兵程建建哽咽说。

  从陆晨到罗店中队,程建建就和他一直头对头睡在一起,多才多艺、运动项目拿手,是战友们对陆晨的评价。1.88米的陆晨喜欢打篮球,今年他想参 加支队的篮球队,正在抓紧练习,由于春节不能回家,24小时待命,空闲时,乒乓球、台球,他也能上手;多才多艺,是这个春节他给战友们留下的最深印象,在 今年中队的春节晚会上,他和另外一位战友表演了相声《上海闲话》。

  陆晨想当警察的梦想也在他家人那里得到了证实,在陆晨的父母看来,他的这种坚持让他选择入伍,成为消防兵。

  陆晨的父亲是个有着30年警龄的老民警,在崇明县公安局长兴派出所工作。陆晨是家中的小儿子,他小时候,每当看到穿着警服的爸爸就打心眼里羡慕,在小陆晨心里,警服是那么漂亮、那么威风凛凛。

  “儿子说,爸爸,我长大了以后也要当警察。”至今,陆晨的父亲还清楚地记得,年幼的陆晨奶声奶气地说出自己的心愿。他当然为儿子想当警察的愿望 感到自豪,他也不止一次地教导儿子:既然有了当警察的目标就要好好努力。“我对儿子说,要做警察是有条件的:第一是要老老实实做人;第二是要好好学习,有 文化。”陆父记得,小陆晨开心地答应了爸爸说的条件,他认真地说:“我要像爸爸你一样!”

  “我告诉他,爸爸还不是做得最好的。你看,电视里那些警察叔叔都是怎么样的呀?你要向他们学习。”从此以后,那些出现在新闻报道中有着优秀事迹的警察们便成了小陆晨心里榜样式的人物。

  陆晨带着他做警察的目标成长着,从初中开始便独自前往上海市区求学,也逐渐变得更加独立、有担当。

  2012年夏天,陆晨迎来他实现警察梦想的第一次挑战,他报考了警校。他非常轻松地通过了文化考试和面试,不过体能测试这一项却令他有些自信不足。

  为了帮孩子通过体能测试,在考前陆父每天都陪着陆晨一起跑步。“但我老了啊,跑不动了,所以他还是没跑好。”最终,陆晨在跑步测试中差了2秒没 能合格,也与警校失之交臂。“如果不是差这2秒钟,现在他可能就不会离开我们。”说到这里,陆父忍不住哭了,他耿耿于怀那短暂的2秒钟,他觉得,就是这2 秒改变了陆晨今后的命运。

  在考试中失败的陆晨并没有就此放弃做警察的理想,当年,他便选择了当兵入伍,磨练意志,锻炼体能。他认为,服役2年退伍后,体能会大大加强,进 入警校的机会更大。“他说,考不取,过两年我继续考;再考不取,再继续考!”陆父记得陆晨说的话,记得他的小儿子就是这么坚持着追逐自己最初的梦想。

  

  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

  于是,陆晨成了一名消防战士。

  今年1月,陆晨在其所在宝山消防支队的考试中得了第四名,听说了孩子的成绩,陆父非常高兴,但为了让陆晨更努力,他并没有当着孩子的面表现出 来,“上海有十几个支队呢,你还要加把劲啊!”陆父回忆起自己对孩子说的话,虽然他对陆晨非常严格,但陆父说,在他和陆晨妈妈的心里,陆晨早就是他们俩的 骄傲了。

  今年过年,陆晨没有回家。大年初三,全家人都前往宝山消防支队看望陆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大嫂,还有大哥大嫂的孩子——陆晨9个 月大的小侄女。全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那天大家多开心啊!”说到此处,陆父再度哽咽,陆晨死去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他们全家没有一个人想到,仅仅隔 了一天,陆晨就永远地离开了大家。

  “就一天啊,怎么就一天人就没了呢!”陆父喃喃自语。他从枕头旁拿出手机,手机里有陆晨的照片,还有大年初三晚上全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的陆晨穿 着军装,坐在爸爸和爷爷中间,他显得和爸爸格外亲。陆父抚摸着照片中的儿子,眼角含泪的他露出了苦涩的微笑,“你们看,陆晨笑得多开心啊。”陆父说,大年 初三的这张合影是陆家第一张全家福,却也是最后一张全家福。

  那一天,陆晨和家人告别时曾说:最近火警很多,他有点累。

  “他原来一百八九十斤,现在脸小的啊……”陆父知道,孩子说累是实话,虽然心疼,但他又不得不摆出严父的样子叮嘱儿子:就算是累也要多看书、多学习,这样才能考上警校当警察。

  “爸,我知道啦!”这是陆晨生前和陆父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后悔让孩子坚持理想

  一天之后,年仅23岁的陆晨牺牲了,永远离开世间,离开了爱他的家人。陆晨的突然逝去让整个家庭陷入了悲痛,他的母亲已经躺倒在床上,终日以泪洗面。陆晨的父亲,努力用他作为一个老警察的坚强支撑着。

  在陆父看来,陆晨的死和他对于理想的执着追求不无关联,如果不是因为坚持着警察梦,陆晨不会在体能考试失败后选择入伍,或许,没有入伍的陆晨会选择其他职业,他不会遇到火灾,也不会在救火的过程中牺牲。

  有没有后悔过鼓励孩子坚持理想?陆父回答,他没有后悔,陆晨勇于救火这与其希望成为警察为人民服务的初衷并无不同。“既然孩子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会一直支持他。他是为了人民而牺牲的,我们为他感到骄傲!”

  在陆晨过世的当天夜里,陆晨9个月大的小侄女彻夜嚎哭。9个月大的孩子能懂什么?陆父觉得,全家沉浸在哀痛中的气氛,即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感觉得到吧。

  “我大儿子对我说,既然当警察是弟弟一辈子心愿,那我也去考警校替弟弟实现这个心愿吧。”陆父说,大儿子的话让他欣慰、却又很难过,因为小儿子 陆晨这一生都没能实现自己的心愿。“儿子,你放心吧,爸妈不会给你增加负担的,爸妈会坚强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儿子,你一路走好!”

  

  遗像上的他脸庞还有些稚嫩

  在班长赵林的眼里,孙络络还只是个大男孩,遗像上的他,脸庞还有些稚嫩。

  “他刚来时,真是把他当成亲弟弟,他是中队年龄最小的,特别灵活,但是非常懂事,一点也不娇气,他妈妈本来说春节要来看看他,但他怕自己显得太 娇气了,让父母不要来。”赵林说。在一年多时间里,孙络络完成一个男人的转变,新兵连综合成绩考核名列连队第一,每月几百元的津贴,他甚至都舍不得花。对 着桌上孙络络的遗像,赵林喃喃地说,事情来得太突然,义务兵,两年可以退伍,但孙络络想长期在消防部队,打算留士官的。

  火情就是命令,24小时待命是陆晨和孙络络工作、生活的常态。宝山消防支队司令部警训科副科长田桦说,罗店一年的火灾量在400至500起,如 果加上抢险救援大概有500多起,而且,越是逢到节日,消防保卫任务越重。今年的生日,陆晨就是在出警后回宿舍度过的。“1月22日生日那晚,陆晨照常出 警,晚上11点多才回来,室友们一直都等着他。”程建建说。在2月4日,陆晨和孙络络牺牲的那个晚上,战友们还出了几趟警。当消防兵似乎会上瘾,老兵程建 建和退伍老兵聊天时,老兵们就常说,做梦还常能梦到部队、火场,战友的牺牲,对心理上肯定有一定冲击,但还是要接过他们的枪,这个岗位还是要继续坚持下 去!赵林说,“从来没有后悔这个选择,当年来当兵时对这个行业不了解,准备当两年就回家,但没想到做了8年,而且一直感觉很自豪。”

  田桦说,消防战士的职责就是要捍卫人民的生命财产,这个职业的价值需要用生命去诠释,但如果每次都这样,那代价也太惨痛了,火灾大部分都是人祸 引起的。根据公安部消息:2008年至2012年的5年间,全国消防警因公牺牲144人……万家团聚的日子,不少消防官兵仍默默地守候在消防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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